马孔德人是东非的一个班图部族，人口近200万。他们主要生活在坦桑尼亚东南部和莫桑比克东北部交界的高原地区，尤其是两国的天然分界线——鲁伏马河（Ruvuma River）的两岸。另外肯尼亚东南部的泰塔-塔维塔地区（Taita-Taveta）也有小部分马孔德人。“马孔德”在斯瓦西里语中是 “田园”的意思。

马孔德木雕

就人口而言，马孔德在非洲众多部族中称不上人多势众，然而他们却是全世界最有艺术天分的部族之一，孕育着最为庞大的木雕艺术家群体。他们将非洲乌木雕刻而成的木雕冠之以本族的名称——“马孔德木雕”。

 为雕刻而生

马孔德木雕朴实无华，流淌着最原始的生命力，同时又自由奔放，充溢着大胆的想象和奇特的夸张，以其独特的艺术魅力向人们无声讲述着他们的故事和对宇宙的感知。
经过300多年的衍生、发展和升华，马孔德木雕具有蕴意丰富、想象奇特、技艺精湛的特点，是非洲艺术宝库的精华，是收藏家们趋之若鹜的珍品，在英、美、法、日等世界许多国家的雕塑博物馆内都有它们的身影。而且，马孔德木雕对欧美的许多现代派画家也产生过深远的影响，他们在创作中借鉴和吸收了一些相关的艺术元素，比如著名西班牙画家毕加索的名作《亚威农少女》（Avignon girl）。比如画面上线条简洁但看似扭曲的脸，就是借鉴了马孔德木雕的艺术风格。雕刻似乎既是马孔德人的天赋与本能，又与他们的传统习俗息息相关，他们自古奉行“女人从耕，男人从雕”的传统。从前，男孩年满四岁的时候就开始跟随父亲学习木雕手艺，他们非常重视本民族的传统习俗，每年都举行各种仪式庆典，比如敬奉神灵、祭祀祖先、庆祝丰收，以及成人礼、婚礼、葬礼等，在这些场合中需要使用大量的木雕品作为庆典器物，木雕被称为“威尼亚哥”，意思就是“庆典上的器具”。木雕就这样融入了他们的社会生活，成为其中的根基与灵魂。
在马孔德人的家乡生长着许多大型树木，而且很多优质木材“千年生长、千年不倒、千年不腐”。马孔德木雕最主要的用材是乌木，另外也有紫檀木、红檀木和鸡翅木，这几种材质的共同特点是坚硬、细腻、耐磨、防蛀等。乌木是世界上最坚硬、最珍贵的树种之一，兼具木之古朴和石之坚固，有“植物木乃伊”的美称。它的纹理细腻、切面光滑，打磨得法便会有如镜面一样光滑明亮，而且不易褪色和腐朽，特别适合制作手工艺品。　

马孔德第一女性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创世神话，而在马孔德人的版本中，木雕是一个核心元素，又一次印证了木雕在他们部族传统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这是一则在马孔德人中世代流传的创世神话，由Pater Adams在1902年整理。在非常非常遥远的过去，上帝开天辟地之后缔造了第一个人，他生活在鲁伏马河畔的森林里。他一个人独自生活了很久，无心打理自己的外表，从来不洗澡，也不爱刮胡子，每天都是蓬头垢面的。
有一天他形单影只地在树林中漫无目的地游走，感到非常孤独和郁闷。为了打发时间，他从地上捡起一块木头来，按照自己的想法雕刻了一个女性的人像，完成后随手把它直立地放在被阳光照耀的地方，然后自己不知不觉地躺在地上睡着了。当第二天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他睁开眼睛醒过来，惊喜地发现木雕人像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真正女人，——据说她就是倍受尊崇的马孔德祖先，是生命的赋予者和保护者，而后世的马孔德社会也是以母系传承的。
有了她的陪伴他从此不再孤单，每天都是兴高采烈的，也开始打理自己的仪表，开始梳头、刮胡子、洗澡了。没过多久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但是短短三天之后就生病死去了。她提议道，“不如我们离开这里吧，搬到地势更高的地方去，到有芦苇生长的地方去”！于是他们第一次搬家，过了一段时间，第二个孩子出生，但又一次三天之后生病死去了。妻子又提议道，“让我们搬到地势更高的地方去，到有密林生长的地方去”！于是他们第二次搬家，这回来到了山峦起伏的高原上，而他们的第三个孩子也终于存活下来，以后他们还生了许多孩子，——从此马孔德人就在高原上繁衍生息开来。
后世的很多马孔德木雕都是以这个女性先祖为题材。这类作品传统上由软木雕刻而成，面部和四肢由几何线条和图形构成，上嘴唇戴着长长的唇环。人们会随身携带这样的木雕，系在腰间或者放在包里，以达到避邪、防身的目的，尤其是一个人打猎、出远门的时候。

   成人礼上的木雕面具 

在成人仪式中，通常使用两种木雕面具作为跳舞时的重要道具。一种是高高的头盔式面具，被称为“lipiko”或“mapiko”，跳面具舞的时候被舞者戴在头顶，佩戴者的眼睛对准头盔上的镂空嘴唇，这样他们可以透过开口看到外面。这种头盔的形象大多数是祖先，也有的是拟人化的动物。因为祖先被认为是生者和死者之间最紧密的纽带，所以他们要请祖先见证这个子孙后代长大成人的光荣时刻，一起分享部族后继有人的喜悦。另一种则主要是身体式孕妇面具，被称为“matambu”，嘴唇上挂着长长的木制或骨制装饰品，通常舞者戴上它扮演孕妇，寓意马孔德人的生育繁衍、生生不息。                       

马孔德木雕进入中国艺术殿堂

马孔德木雕艺术品天然质朴，形态各异，它们就像古怪神秘的精灵一样向我们讲述着非洲的古老故事，而木雕又不仅仅是木雕，而是凝聚着马孔德人智慧和创造力、向世人传播非洲文化的媒介。如今，马孔德人的木雕艺术也深受中国人民喜爱。多年侨居坦桑尼亚的中国学者李松山、韩荣夫妇潜心研究并收藏马孔德雕刻艺术品，曾向中国美术馆捐赠157件、向长春市人民政府捐赠500余件马孔德雕刻艺术品，如今，由他们出资兴建的北京非洲村也已落户京郊宋庄，将在此大量展出他们多年收藏的马孔德木雕艺术品，令中国观众不出国门就能欣赏到马孔德木雕艺术品和非洲文化。

【作者简介】
穆育枫：北京物资学院外国语言与文化学院讲师，研究方向为英美文学和非洲社会与文化。
孙丽华：北京物资学院外国语言与文化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为应用语言学和非洲社会与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