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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相遇——献给热爱动物的正宇和昊洋

  • 时间:2015-04-14
  • 来源:非洲《华侨周报》
到坦桑尼亚,自然不会错过塞伦盖蒂大草原的蹄类动物大迁徙、追看“五大兽”(犀牛、野牛、狮子、猎豹和大象)。从大草原的旅游到达累斯萨拉姆的生活,我越来越感觉,追看动物是一件蠢事。在坦桑尼亚,许多地方都能看到它们的身影,听到它们在哪里“闯祸”,又在哪里被制服。这种趋于自然的生活,让你慢慢地对自小形成的“笼中物”视角产生怀疑,“我们”与“它们”若只是“追看”与“逃离”的关系,是人类的自负?抑或是自然界对人类的嘲弄?与动物的相遇常常是偶然的,这让我的生活充满了乐趣,也时有“惊吓”,想来有趣之极。

塞伦盖蒂草原上失群的大象

我们于7月中旬到达坦桑尼亚北部,计划向塞伦盖蒂大草原、恩戈罗恩戈罗火山口和马尼亚拉湖三处进发。从阿鲁沙出发,路上颠簸五六个小时后进入塞伦盖蒂大草原。此时的塞伦盖蒂草原略显干黄,而2月这里还青草依依,据说近50万只小角马和小斑马在这里降生,现在它们中的大部分已迁往肯尼亚的马拉河河岸。就在我们囿于草原,苦苦寻觅动物的身影时,我的朋友曾姐已随团到达肯尼亚的马拉河岸。从拍摄的最佳观望台俯瞰下去,成千上万的角马、斑马连绵不断地奔向湍急的马拉河。在尼罗鳄的突袭中,它们腾挪躲闪,踩着同伴的尸体杀出一条血路。面对这样的悲壮场面,曾姐说,如果能到近处去拍下这生死较量的瞬间,乃人生最大之乐事。我在微信里回她,“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够奢侈!

下午四时,我们还在草原,途中偶见形单影只的角马、掉队的羚羊或斑马。灌木丛中跃出的斑驳身影,奔跑与跳跃的律动感,让略显荒芜的草原有了一种生机勃勃的气氛。这气氛是神秘的,却让人有一种醉心的惶恐,游离于等待、惊喜与失落之间。我们的导游兼司机丹尼说,寻找动物多少靠运气和缘分,有人等上一周也未必能看到“五大兽”,有人不仅见到了它们,还一路奇遇、惊险不断。我们当然想惊险一些,心中又不免有些害怕。

临近傍晚,天色渐暗。我们有些惆怅,与“五大兽”似乎无缘了。拐进另一条小路,正计划返回。丹尼突然停住车,紧盯着距车约五米远的树丛,脸色异常严峻。他压低声音,“不要说话,不要尖叫,更不要拍照”。最先听到的是树枝间混乱的摩擦声,一条瓦灰色长鼻子正肆意翻卷树叶。接着出现这样一个轮廓,魁梧的身体烦躁地撞击着树杆,露出的灰色皮肤粗糙得有了褶皱。可以判定是一头壮年公象。它走近我们的车时,沉重的步子突然停住了,长鼻子缓缓地放低,平平地伸向车玻璃。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两支长牙闪出森森的白光。儿子不知何时抓紧了我的手,直盯盯地看着那公象冰冷的双眼。在孩子的眼中,是害怕,是恐惧?还是看明白、听明白了什么?也许是瞬间的某种直觉,或是言语无法阐释的某种情绪?

对一头公象来说,失群意味着极度的孤独,所以难免性情烦躁。草原上,常常出现因游客拍照或尖叫,引得失群的大象撞翻旅游车的事故。还好,这头公象对我们兴趣不大,也无意发泄情绪。它远远地离去了,不知去向何处,又有什么样的一番际遇?也许和人类一样盼望着与家人团聚,又在踽踽独行中找寻着什么。

回到达市不久,埃博拉病毒侵袭西非。不时有些传言进入坦桑尼亚,令人心神不宁,好像走出院子就随时有被传染的危险。达市进入了雨季,常常连续几日细雨,接着是持续的停电。烦闷时走出院子,随之而来的巧遇便开始了。

生活在城市中的鸟

在海滩的水吧看书,一个小黑点正踱步移向我的脚边,嘴里叼着裹着红艳艳西红柿酱的薯条,定睛一看是一只黑乌鸦。对我的警觉,它不以为意,神色里似乎还带着一点点得意和嘲弄,不紧不慢地转身飞开去,像一场预谋。乌鸦虽然狡猾,但不肯在有蝙蝠的地方生存。傍晚,临近市中心的中国大桥饭店周围出现了近万只蝙蝠。它们成群低飞或停于树尖,展开的两翼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黑影,又彼此交错成黑压压的一大片。它们叫声凄厉,持久回荡,令人惶恐不安。可是,只要10分钟车程,便罕有它们的身影了,这时乌鸦三五成群的在路边觅食。谁也不知道蝙蝠们为何只选择在那段路上栖息?实际上,它们的存在并没有影响喜爱聚餐的中国人。晚上的大桥饭店从来都是宾客满堂,大部分是中国人,少有坦桑当地人在此吃饭。一个坦桑朋友跟我说,他们更愿意周末时一家人坐在海边吃薯条、喝汽水,花费不高,但很惬意。

让我最挂念是SHOPPER超市里的那只织巢鸟,我和它是有点缘分的。SHOPPER超市类似于国内的“家乐福”“沃尔码”,收营员大多是年轻的坦桑女性,头戴各种时尚假发辫,与自身头发缠结在一起,利落又妩媚。这位二十出头的漂亮黑女孩,有一双哈利·贝瑞的亮眼睛,配上精心编制的发辫盘发,像足了好莱坞电影明星。不只我一人被她的发辫所吸引,儿子示意我看看头顶。一只长约七八厘米的小鸟正站在监视器上,好像也在欣赏这交织如藤萝的发辫。

这只织巢鸟体积如小麻雀大小,羽毛却极丰盈,头部灰蓝两色,正羽灰蓝黑三色交融。当我们注视的时候,它立刻飞到墙边的凸角,惊颤颤地将身体缩在暗处,只露出小小的头和短小的圆锥形喙。起初我们担心它已饥肠辘辘,能否适应无家可归的日子。想来如此可爱的小鸟孤苦无依,令人心生怜意,不免对它有了一份牵挂。

不到一周,我就急迫地前往超市,进门便寻找它的身影。它还在老地方,羽毛一如既往的丰盈,唯一的变化是身体微微膨胀起来。它慵懒地瞧了我一眼。那是什么眼神呢?是不愁吃喝的小地主般的挑剔眼神,早没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可怜相。也许是对我目不转睛的注视感到不快,一扇翅膀已飞落到两个货架间的过道上,坚硬的喙正啄着什么,竟不顾及来往行人和推车车轮。我突然明白,是超市的面包屑、谷物末养活了它,喂得肥肥壮壮。大概是超市理货员或客人的有意之举,让喜爱群居的织巢鸟忘记了回家。

进入屋内的绿曼巴蛇

要问我到坦桑尼亚后有什么难忘的事,定要讲讲农历大年初一遇绿曼巴蛇的故事。那日中午吃过午餐,准备上楼午睡,只听从大厅传来厨师小徐的惊恐之声:“蛇——”。也许是好奇心作祟,我奔入大厅欲看个究竟。只见饭厅门口有一条细蛇,盘卷在地,绕作三圈,青翠得耀目。小徐离它仅三四米远,慌乱地看着我,嘴里颤颤地蹦出三个字“快叫人——”,令我猛一个激灵,转身飞快地回家叫帮手。我夫君此时正有困倦,只听我说一个“蛇”字,已两眼放光,从门后提起木棍,三步并作两步地直奔楼下。

此时,坦桑门卫奥尼也来帮忙,几人皆手持器物。细看那蛇1米多长,头和身子一般细,青绿得如一根翠竹,背部深绿如嫩叶,腹部浅翠如藤萝,若在花园或绿地中几乎无法将它辨认。一眨眼功夫,它已灵动又迅速地滑进饭厅。奥尼膀大腰圆,身高近六尺,也丝毫不敢靠近,仅用木棒吓唬它。那蛇似有不祥之感,突然立直前身,两眼瞪住我们,令人不得不退后几步。四人充满惊恐之色,但还摆出虎视眈眈的架势。刹那间的平静,彼此都按耐着性子,等待着对手下一步的行动。此时,我夫君脑子一亮,转头对我低声道:“多找几个湿抹布来!”。我寻来几块湿淋淋的抹布,小徐也紧随其后从园丁房找来一把锄头。一块抹布对着蛇头飞击过去,擦边而走;另两块抹布绞成一块,直击蛇颈。绿曼巴蛇哪想到有这奇招,已慌乱无措,被狠狠一击顿时倒卷在地。奥尼迅速用木棍抵住蛇头,避免它有翻身之力。小徐操起锄头对着蛇颈部一掷,瞬间斩断了它的性命。

当地司机后来告诉我们,即使见惯了蛇的当地人,也不见得有“运气”遇见绿曼巴。据说它常常穿梭在草丛间,是非洲爬行最快的蛇之一,被称为“东方死神”。奥尼用木棒挑起一动不动的蛇走出门时,小徐忍不住问我,农历大年初一杀毒蛇,寓意着什么呢?我说,因祸得福!(图/文:周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