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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赞比亚!

  • 时间:2015-06-07
  • 来源:赞比亚大学孔子学院
 
大地啊,我来到你岸上时原是一个陌生人;住在你房子里时,原是一个旅客;而今,我离开你的门时,却是一个朋友了。 ----泰戈尔

那时,还在泰国,和朋友聊天,都对非洲非常感兴趣,一拍即合,决定报赞比亚大学孔子学院的项目试试。后来,你真的来了,朋友却没有来。
一年前,当飞机降落在赞比亚首都卢萨卡的机场时,给你印象最深的是深邃的蓝天,蓝的宁静,蓝的高远,天空显得那么近又那么远。机场的办公楼是一个稍显破旧的两层建筑,像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接纳着五湖四海的来客。从下机到办入境手续到取行李足足用了两个小时,办事效率低下的赞比亚果然“名不虚传”。
旅途的劳累难掩兴奋之情,从机场出来的路上,透过车窗观察这块陌生的土地,看到远处的黑影还以为是斑马、野猪之类的,其实只是婆娑的树影,原来遍地野生动物只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大草原。
卢萨卡,赞比亚的首都,没有高楼大厦,市中心面积很小,道路狭窄,交通混乱且拥堵;人口多,说话分贝大,生活环境脏乱差,时间长了,不得不接受卢萨卡是赞比亚首都的事实。
被分到赞大孔院在卢萨卡工业区的一个教学点,这里是卢萨卡生活在底层的民众聚居的地方,到处都充满“欢声笑语”;时间又刚好是旱季,车辆所过之处尘土都会跟着撒欢;只有在晚上,群星闪耀、月亮偏西时才会安静下来。
上班的第一个星期,办公室里就遭遇了盗贼,丢失的虽然只是几只笔却让你大为恼火,本来对别人口中的赞比亚人“偷、懒、贪”持怀疑态度,不得不开始提高警惕,在后面的生活中,果然在他们身上一一验证了这些特点。
赞比亚的学生,活泼好动,纪律性差,家庭普遍贫困,辍学率高,九年义务教育尚未普及。学校有个三层的教学楼,在当地人眼里已堪称豪华;学校角落里有个秋千和跷跷板,俨然成为学生们的乐园,荡秋千还要排起长龙;学生们天性乐观,一个用塑料袋缠成的球或者一个矿泉水瓶也能踢的不亦乐乎;学校里的被拆掉的门、打坏的窗、涂鸦的桌子、缺胳膊少腿的椅子无不显示出赞比亚学生极强的破坏力。
最后一个学期教的是低年级,孩子们非常可爱,当然也有让你束手无策的调皮捣蛋的孩子,上课爱跑来跑去、钻桌子底、和同学打架,又哭又闹,假装睡着,这些都曾让你啼笑皆非的孩子,你哪里有真的生气,你知道在你和他们这般年龄时或许比他们还要吵闹,于是你在心里便早已原谅他们但还要假装很生气;有些孩子自己名字尚且不会写,远远的看见你就会用不甚标准的发音大声的喊着“老师”,你如果假装没听见不去理会,就会一直喊到你理他为止;当你告诉他们你要离开时,他们早已忘记你曾经惩罚过他们,主动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当你还没来得及蹲下来和他们拥抱时,他们已经紧紧的抱住你的双腿,让你动弹不得,你只好去用双手捧住他们的小脸蛋,微笑着对他们说:“I will miss you.”
随着来赞比亚做生意的中国同胞越来越多,中文教育逐渐受到重视,有些家长专门打听哪个学校有中文老师,学好中文意味着一份好的工作、高的薪水,当然在这些尚未成年的孩子们眼里,中文老师意味着中国功夫,学习的无目的性使他们很难达到一个较高的中文水平,一旦发现写中文比画画还难、中文课不教功夫不做游戏就很快失去兴趣,耐心是世界各地孩子们普遍缺少的,赞比亚的孩子在这一点上不输于任何国家。
 
不得不说,维多利亚瀑布也是吸引你来赞比亚的一个重要因素。来到赞比亚的第一个假期,你就迫不及待的约上同事一起,去瞻仰慕名已久的维多利亚瀑布,你还被利文斯顿这个清洁的小城所吸引,为什么和卢萨卡相隔不远,差距如此明显。这个在离它很远就可以闻其声见其影的“雷鸣般的烟雾”,虽然多次在纪录片里看到过它的魅影,可当你进入到它的怀抱时曾一度让你患上失语症,你仍然不知道该用哪个词来形容它带给你的震撼。终究你还是带着遗憾离开了,坐落在津巴布韦国境的另一半瀑布只好等待下一个猴年马月再来和它续前缘。
在国外这几年,篮球陪伴你度过了无数个愉快的周末,无论走到哪里,唯一没有和你分开过的,就是篮球。来到赞比亚没多久,经过多方打听,你找到了一个中国同胞打球的聚集地,之前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缺少热爱运动的年轻人。你得对篮球表示万分的感谢,虽然它无法对你的感谢作出回应,因为它,在非洲这个遥远的大陆你结交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给过你无数次的帮助,这些朋友还没来得及感谢;他们总喜欢叫你罗斯,当然是因为你穿着罗斯的球衣沾了人家的光;还有人叫你孔老师,好像孔子学院的老师都姓孔,你并没有纠正他们,因为你也叫不上他们的名字,只能叫上他们的绰号,这个时候名字似乎显得并不重要,当你离开后,或许会有人说:“罗斯好久没来打球了。”这就足够了,夫复何求?
熟悉赞比亚的大环境之后,你开始壮着胆子一个人外出,把领导“尽量不要一个人外出”的交代抛之脑后。你一个人步行去超市,一个人和黑人们一起挤公交车,一个人和当地人砍价,一个人乌烟瘴气的生火做饭,一个人出远门旅行,一个人走过一段很长的夜路,一个人在大街上和黑人吵过架,一个人爬过过路的挤满黑人的顺风车,一个人在路边撒尿被勒索过,一个人在大年三十晚上爬过墙......值得庆幸的是,虽然一个人做过这么多出格的事,你都挺了过来,你依然健康、平安,从没出过什么差池。然后,所有的这些“一个人……”你都把它当做一种难忘的经历,所有不能打倒你的,都使你更坚强。
你所生活的工业区,停电成为家常便饭,一年当中1/6的天数停过电,没有煤气设备,你只好“重操旧业”,烧柴做饭,小时候,在家里偶尔会替妈妈烧锅、拉风箱,所以生火炒菜做饭算是轻车熟路,不得不赞叹一下妈妈的“远见卓识”。当然,你也有和电赌气的时候,不来电便不做饭,大多数时候,电似乎是通人性的。将来,在某个篝火晚会,你一定会回想起无数个在赞比亚月光如水水如镜的夜晚,那些属于你一个人的“篝火晚会”。
当你把你的遭遇告诉你的朋友时,无不对你表示无限同情,其实,大部分时间你还是非常快乐的。在赞比亚这一年,你见证过赞比亚独立50周年,前总统在任上去世,全民总动员的总统大选、游行示威、克瓦查升值又贬值;在赞比亚这一年,中秋节、元旦、春节……每逢节假日,大使馆都会设宴盛情款待,从不寂寞;在赞比亚这一年,领导、同事、朋友,特别照顾你帮助你,从不孤单。
赞比亚,如同它的地图一样,像一个躺在“非洲母亲”腹中尚在发育的婴孩。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愿赞比亚的发展如同赞比西河之水,滔滔不绝,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