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华侨华人 社会时事 经济动态 文化公益 旅游移民 专栏专题 电子报刊 非洲影像 商务平台

专栏作者

旗下栏目: 文学园地 评论言论 咨询问策 专栏作者

“妈妈,我想去非洲“

来源:非洲华侨周报 作者:杜晓菲 人气: 发布时间:2019-05-13
摘要:“妈妈,我想去非洲“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古城的5月,温柔地要死。

 

我坐在公交车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写下了“天高云淡”。

 

我辞职了。

 

在一切都走向炽热的时候,我决定离开原来的公司。

 

无论是不舍,还是犹豫,亦或者迷茫,我想离开这里,离开这座生活了三年的城市。

 

 

 

“妈妈,跟你说件事儿,我想去非洲啦!”

 

“去呗,趁着现在还有时间。”

 

“你会担心吗?”

 

“能不担心吗?”

 

“你看你也不劝劝我。”

 

“我还不了解你吗?你都决定好了,我还劝什么?”

 

“真的是亲妈啊!”

 

“你会想我吗?”

 

“你说呢?”

 

“反正我会想你的,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非洲打电话方便吗?那里危险吗?有认识的人吗?”

 

“你看吧,你还是担心。放心好了,遇到坏人了我就撒丫子跑……“

 

 

 

就这样,在我妈的担忧声中,我坐上了飞往埃塞俄比亚的航班。

 

喜悦加兴奋,是我每一次去非洲的真实写照。一想到可以看到大草原,可以看到蓝天白云,心情顿时美丽了起来。

 

 

当然,我妈的担心并没有随着我朋友圈的美景消退下去。

 

“你怎么每天都在外面耍?安全吗?”

 

“安全呀!你看,我都笑出褶子了。”

 

“有其他人同行吗?”

 

“有的啊,你看看,都是国内来的人,他们挺照顾我的。”

 

“看着好像没黑啊?”

 

“哈哈哈哈,还白着呢,跟非洲兄弟们比。”

 

“出门在外,记得按时吃饭啊!”

 

“嗯嗯嗯嗯,我去忙了哈,回头打给你。”

 

 

 

在非洲的大半年时间,我跑了好几个国家,跟着国内来的医生给当地人做手术。现在想来,工作真的辛苦,但这段经历对我而言弥足珍贵。

 

在塞拉利昂的时候,我跟着医生们到该国的第三大城市做手术。这里曾遭埃博拉疫情肆虐,说是第三大城市,但跟国内的镇子差不多,甚至交通比不上我们村里。在这里,我遇到了一对母子。

 

妈妈给当地医院看大门,儿子上小学二年级,闲暇时间头顶着一只蓝色的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非洲特色饮料,向医院里的人卖。

 

来公立医院看病的人基本上都是穷人,医药费都交不起,哪有钱来买饮料。但非洲兄弟就是这样,一毛钱的饮料也足以让他们快乐一下午。

 

 

我用自己的钱买下了整桶饮料,分给周围的小孩子们喝。然后,跟他们聊起了天。

 

我一直记不住卖饮料的小男孩的名字。因为语言不通,我跟他的交流全靠眼神和手势。之后的每天下午,他一放学就会来找我。

 

他的小伙伴越来越多,我跟他们的交情也越来越好。我给他们拍照,小男孩邀请我去家里做客。

 

他的家离医院不远,穿过马路走几步就到了。昏暗的房间里,看不清有什么,家里也没有人,只有邻居们看大猩猩的眼神。

 

 

 

凯内马的天说变就变,乌云一下子压了过来,看样子要下雨了。我问小男孩要不要跟我回医院,他迟疑了一会,跟我回到了医院。

 

瓢泼大雨顿时灌了下来,地上冒着泡,椰子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曳着。哇塞,是非洲的大雨哎。我跟小男孩坐在走廊上,看着雨水流向门前的土路。

 

“塞万提斯,塞万提斯……”一阵嘶哑的声音传来。

 

小男孩看着我,嘴里说着“mama,mama”。

 

雨中出现了一个身影,一身暗灰色的保安服,还有一身稍显破旧的雨衣,是他的妈妈。

 

妈妈看到孩子跟我在一起,莞尔一笑就坐在了医院的门房里。

 

雨停了,我带着小男孩走到门房处,想把他交给妈妈。

 

妈妈拉着我的手,脸上挂着笑,说着话。

 

我没有完全听懂她在说什么,但听到了“school,class……”。她的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我想,可能跟我的妈妈一样。孩子学习好,心里开心。

 

这一次,我终于记住了小男孩的名字。

 

也从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曾经的自己,多么调皮,多么爱玩,出门找小伙伴玩,必须要等到妈妈叫才会回家,一放学扔下书包就往外跑,叫都叫不住那种。

 

突然,有点想妈妈了。

 

 

 

后来,我去了苏丹。

 

大漠黄沙,空气中写着“干燥”两个字,但尼罗河的存在给这里写下了“温柔”。

 

尼罗河是母亲河,在当地人心中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喝过尼罗河水的人,一定会回来。”

 

这句话,也适用于妈妈。

 

 

离开苏丹的前两天,遇到了首都大游行。之后的事情,便是政局动荡,全国暴乱。

 

我们待在酒店了两天,没有出门。手术比计划的早完成了几天,但行程还没有结束。半夜听到枪声,我们坐在一起,想家。

 

“妈妈,我想回家。”

 

“那就回来吧。”

 

“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

 

“回家还需要理由吗?”

 

“哈哈哈哈,亲妈!”

 

“啥时候回来?我们去接你。”

 

“快了,到国内跟你们说。”

 

 

 

当时的我,特别想来一杯苏丹红,想记住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有那艳而不俗的色泽。

 

离开地仓促,都没来得及去买一点。

 

回国后,我在超市买到了原材料,自己泡了一杯,但已然不是那个味道。

 

而家,还是那个味道。

 

妈妈烧的饭菜,依旧不咸不淡,但却吃起来满足。

 

时至今日,妈妈也很少问我,当初为什么提早从非洲回来了?

 

为什么呢?我自己也有点说不清。但有一点是确定的,我想离他们近一点,我也想尝试当妈妈这件事。

 

 

 

“痛并快乐着”。一位刚生完孩子的同事,这样给我形容她的“玩具”到来之后的心情。

 

“快乐就好,痛总会过去的。”

 

这是我妈妈常对我说的一句话。

 

是啊,痛总会过去的,人总会长大。

 

如果太痛,还可以拨通妈妈的电话,跟她聊聊天。哪怕是不说透,唠几句家常,也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妈妈一直都是那个隐秘而伟大的存在。

 

祝妈妈们节日快乐。

责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