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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洲的问题

来源:非洲华侨周报 作者:韩红 孙丽华 (译) 人气: 发布时间:2015-02-02
摘要:[作者简介]: 孙丽华 北京物资学院外国语言与文化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为应用语言学和非洲社会与文化。 韩 红 北京物资学院外国语言与文化学院讲师,研究方向为跨文化交际和非洲社会与文化。 一个操好望角口音的卡车司机,站在岸边,指指河水,又指指对岸,
[作者简介]:
孙丽华 北京物资学院外国语言与文化学院副教授,研究方向为应用语言学和非洲社会与文化。
韩  红 北京物资学院外国语言与文化学院讲师,研究方向为跨文化交际和非洲社会与文化。



一个操好望角口音的卡车司机,站在岸边,指指河水,又指指对岸,说道:“非洲的问题就在于一切难以预料,永远不要指望事情按照你的预想发展。”
在他身后,一辆接一辆的18轮大卡车排成了长龙,正沿着狭窄的公路前行。公路蜿蜒曲折,从四周的林子里延伸出来,与主路交汇。放眼望去,无论是主路还是林中的空地上,停满了各式越野车和卡车,等待渡河。但卡宗古拉渡口的渡轮出了故障,停在对岸,船头翘得老高。
卡车司机们扎着堆,抽着烟,聊着天,不时地踢蹭着脚下的泥地;一些人干脆挤在驾驶室里。所有的人都无奈地等待着。在正午的阳光暴晒下,我们筋疲力尽,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成群的灰鹭站在下游的浅水处,几行白鹭列队俯冲下来,好像在表演一出精心编排过的舞蹈。在上游某处,河马熟睡了,正打着呼噜。
这个男人来自好望角,他长着一头鬈发,一口龅牙在黄褐色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洁白。他冲天翻着白眼,耸了耸肩,用这种夸张的姿势来表示自己的无助。
   “嘿,我跟你说,你看看那艘破船。哦,上帝啊!打昨儿起那玩意儿就一直停那儿。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啊?”他飞起一脚,一块小石子飞了出去,落到了河水边。“唉,这样等着有什么用啊?还不如教狒狒开飞机呢。”



卡宗古拉渡口博茨瓦纳一侧

这个男人正在和一个大个子白人说话,身上脏兮兮的蓝色T恤衫紧紧地绷在肚皮上,头上戴着一顶带有“约翰·迪尔”(John Deere)标签的绿色鸭舌帽。
“是啊,伙计,我想调头,走津巴布韦线碰碰运气,从维多利亚瀑布穿过去。但是那些津巴布韦人肯定会拿签证费、保险费这些东西来敲竹杠。”他提了提短裤,从一个裤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又从另一个口袋中掏出打火机。“最烦的就是那些海关的人在我的车上搜来搜去。”他点着一只烟,使劲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烟雾,看着它缓缓地飘散开来。
远处又一辆卡车驶了过来,车子和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司机费劲地踩着刹车,好不容易才把车停下来,加入了这个等待过桥的车阵。我们大多数人都曾经到过这里,也知道问题最终都会得到解决,所以我们能耐心地等待。在非洲,人们被磨练出了耐性。
微风夹带着灰尘和刺鼻的大麻味扑面而来。有人开始递送啤酒,有些人在卡车边的阴凉处玩起牌来。我的陆地巡航舰轮胎旁也有一小块阴凉,我坐在这里,开始闭目养神,默默哼唱着凯特•史蒂文斯的老歌《无途之旅》。我弹开身上的虫子,双手在脸颊上摩挲,我被晒伤了,胡子拉碴,昏昏欲睡。有脚步声向我靠近,我睁开一只眼,一只手习惯性地伸到衬衣口袋里摸护照,是好望角那个卡车司机,他塞给我一罐啤酒,“拿着”。
“谢谢”。
“你住那边吗?”他问我,同时向赞比西河方向指了指。
我点了点头说:“在东部的灌木地带。”
“我同情你,伙计,真同情你。假如那里才是真实的非洲,那么 ‘假的’非洲又是什么样子?伙计,你怎样对付这些问题的?懒惰和低效……”
我咧着嘴冲他笑了笑。身为德裔,我太了解懒惰和低效的反面了。我并不觉得勤劳和高效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实际上,我主动远离了德国式的勤劳和高效。
但是我再一次点点头。“是啊,你说得对,懒惰和低效能把你逼疯。”我抿了一口温啤酒。
“真是受不了。”
“不过深入了解之后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许多事物不能单看表面。”
“看的越少越好。”他哼了一声。
“问题是烦也不能解决问题,非洲不会因你烦而改变。”
他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走了。我听见他边走边嘟囔,“天哪,这儿有位哲学家。”
我暗自笑了笑,又抿了一口酒,闭上眼睛。一瓶酒下肚后,胃里暖烘烘的,人昏昏欲睡,思绪开始信马由缰。
非洲的问题始于赞比西河。赞比西河以南受欧洲影响巨大,这里相对富裕,法制西化,社会安定有序,令西方人感到宾至如归。南非是一个文明的国家,它的城镇化水平不禁使人想起美国。高速公路、购物中心、清净的市郊和小镇的教堂都在讲述着400年的殖民史。
当你北上越过赞比西河时,一切都不一样了。那感觉好像是遇到早期欧洲殖民者、大批的部族移民和大卫·利文斯顿本人的魂灵走过来向你打招呼一样,提醒你正在跨过一个门槛,进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那感觉使你沉浸于河上掠来的疾风中,感受其中裹挟的鱼腥味、自然空气和植物的芳香,让它把皮肤上藏污纳垢的表层剥离了去,那是吸收了太多“现代文明”遗患的一层,那里的价值观和诱惑往往会把一个人变成他从来不愿意成为的那种人:一个数字,一个别人机器上的齿轮。
而现在,清风拂过脸颊,我感受到了充分的自由和自我的释放,像回到了孩提时代。我已经将 “欧洲人”的自我意识抛在脑后,摆脱了第一世界舒适安逸的生活,已经准备好跨入一个新奇的世界,并且像一块海绵一般,准备好吸收这个世界里等待我的一切。
欢迎来非洲!
渡船总算修好了,它像个醉汉一样歪斜着,排出柴油味很重的尾气。舵手站在高高的驾驶舱里,看起来没睡醒的样子,打着夸张的手势指挥装运工作。女人们把婴儿绑在背上,男人们推着咯吱咯吱的自行车,鸡和山羊们被挤到一边。等待已久的车辆开始发动起来,卡车、越野车、轿车一辆接着一辆。轰鸣作响的两个巨大的柴油发动机排除浓烈的黑烟,渡船踉踉跄跄地驶向河流中央。尽管风中有一股臭味儿,我的脸上还是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在赞比亚海关,我的护照盖上了入境章。我终于行驶在赞比亚的道路上了,我到家了!
我的车在坑坑洼洼的柏油路上颠簸着,一个男人骑着自行车超越了我,兴奋地朝我挥手,我也向他挥了挥手。奶牛溜达到公路上,在我的车前停下,嘴里咀嚼着,看上去很无聊的样子。这时,在一个斜坡上,我看到两个红黄相间的三角形交通标志牌,一个戴着白色手套的警察走到公路上示意我停车,另外三人站在路旁一个塌顶的帐篷前,其中两人穿着咔叽布警服,裤腿上有几道蓝条,另一人穿着蓝色牛仔裤和一件印有“芝加哥广播交响乐团——参加聚会”字样的黄T恤。
这位白手套警察提着的AK-47步枪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立刻减速停在他身边,透过敞开的车窗向他点头示意,他站在我的陆地巡航舰前指挥着。
“车灯!”他叫道。我按下开关。“转向灯!”然后是,“雨刷器!”
这位警察显然对车头挑不出毛病,便围着我的车兜着圈子,绕到车尾,瞟了一眼轮胎和其他部件,紧接着,盯上了后备箱里我带的各种箱包和野营装备。
“那里面是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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