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华侨华人 社会时事 经济动态 文化公益 旅游移民 专栏专题 电子报刊 非洲影像 商务平台

非洲时事

旗下栏目: 非洲时事 国际新闻 国内新闻 双边热闻

庆六一,看非洲可爱的孩子们

来源:非洲华侨周报 作者:郑金煜 人气: 发布时间:2019-05-30
摘要:非洲,原本对于我来说是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瘦骨嶙峋、营养不良的大肚子、迷茫无助的大眼,这或许是从未到过非洲的人对非洲儿童的最初印记。

非洲,原本对于我来说是个遥远而神秘的地方:瘦骨嶙峋、营养不良的大肚子、迷茫无助的大眼,这或许是从未到过非洲的人对非洲儿童的最初印记。

 

我因为援外任务,第一次踏出国门来到了万里之遥的西非之角——塞内加尔。也许是因为家里有个读小学的孩子,孩子总能让我留下更多的感触。这里的儿童占很高的人口比例——很多家庭生了很多的孩子,父亲用上手指脚趾还算不过来绝不是笑话。所以我经常可以遇到孩子们。

 

第一次接触当然是刚到达喀尔老机场的时候。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躲避黄昏烈日的房荫,刚好紧挨着一处栅栏,马上过来三四个衣衫不算褴褛却是满身污渍分不出颜色、穿着拖鞋或打着赤脚的孩子,一只手拎着个小桶另一只手不停地捏几枚硬币并望着你,口中还不停地念着“便士、达和炯(法语钱的发音)”。我刚好有两张一美元的递了出去,傻傻分不清被谁拿去了。刚凑过来的几个孩子还没散去,这下又引来另一批继续不停的对我嚷着。尴尬的我搜出了一袋没吃完的饼干再次递了出去,又不知被哪只小手给迅速地拽了去,这让我心里有了点想法。但我心里的不快很快被他们拆开饼干挨个分发的一幕所平复——没想到他们还会分享。

 

在正式工作和生活开始后,接触的人和事渐渐地多了起来,我看到这里最多的活动是足球。这里的人对足球爱好强烈,特别是小孩,不论是路边一小块水泥地还是沙地,土地平整不平整,摆个石块或者插几根棍子就是球门了。足球有大有小,有鼓气的、瘪着的、分不清花纹的、翻皮的,他们都不在乎。那些小运动员或光着脚,或穿着双已经开裂的凉鞋,或穿着不论合脚不合脚、完整不完整的运动鞋,他们都能肆意地奔跑。时不时有几只鞋子飞起。

 

第一次看到光着脚踢球还是在散布些小石子的斑驳的“球场”,我看着他们,仿佛自己的脚都感到疼。足球是项对抗性强的运动,时不时有碰撞摔倒,孩子们经常是拍拍沙土就爬起来继续踢,没有泪水、哭喊,听到的常是时不时传来的欢乐笑声。满是沙土的蹭破了皮的膝盖渗着和我们一样红色的血滴,这一幕幕不时浮现在我脑海,不由心头一紧,油然而生一份别样的感觉,这些孩子们用足球诠释了另一种顽强和拼搏。

 

图1:刚帮家人洗完衣服,敲着欢快鼓点的小姐妹。

 

我所工作的PIKINE医院是排名第五的国家级医院,周围有许多小摊贩,还有好几所学校,居民区,一百米左右还有个大的兼营批发的农贸市场。我经常会遇到成群结队欢声笑语的学生,跟他们挥挥手说声“笨猪(你好)”,他们会立即热情地聚过来叽叽喳喳地跟你说很多,听得懂的或听不懂的;他们会伸出小手跟你握手,充满了好奇和友善。

 

有位卖小零食的中年妇女常常会带着三个孩子在路边看摊。最小的孩子可能才一岁多,经常被用布单绑在妈妈背上。有人说非洲的孩子是在母亲的背上长大,看来是真的。她的孩子经常在一起玩闹嘻戏。一个已经丢失了轮子的破旧塑料汽车,她们百玩不厌——或一起艰难地从后面推着,或栓根绳子从前面拖着。她穿着满是污渍的裙子,光着脚,脸上依然是灿烂幸福的笑容。

 

在市场里经常能遇到一些有固定或不固定摊位干活的孩子,居民区里也会遇到些没有去上课的小孩,尽管这里实行的是普遍的的义务教育。刚开始开始我会问他们为什么不去学校,得到的答案经常是要工作、帮家里干活、照看弟妹等等。他们黯然的眼神中常常划过一丝向往,然后就再也不多说了,继续麻利地干着手中的活。

 

作为一名骨科大夫,我接触最多的当然是患者。该国是有医保的,但这里仅有约50%的人能够享受医疗服务。骨科医生不多,我所援助的医院就没有固定的骨科医生;骨科器械耗材更是老旧落后。外聘的骨科医生会定时来坐门诊和帮忙手术。在医院工作和义诊中遇到的陈旧性骨折、畸形愈合、骨髓炎、外伤致畸的病人数目远远高于国内;腰膝痛了几年的病人很多都没有拍过片,因为到医院看病、拍个片对当地人来说是个很大的负担。手术是有钱人才能做得起的,对于儿童来说更是如此。因此我也就更疼爱来就诊的孩子们。

 

医院总是故事多的地方,这里也不例外。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急诊,是在一天夜里,有一个男孩被一根钢筋穿入大腿的另一端几近贯通,已达对侧皮下,没有家长在身边(这里的处置室是不允许家人陪伴的)。诊疗过程中体检甚至是手术全程孩子都是安静地配合,只是眼中含着晶莹的泪水打转转,并没有哭闹。这只是个10来岁的孩子呀,却有这样的承受能力,这样的坚强意志。我当时就被他震撼了!

 

每个工作日,到病房查完房、急诊科巡诊完后,紧挨急诊科的石膏房是我必去的地方。石膏房过道的两边总有许多坐轮椅或吊着手臂的病人,也总能看到不少孩子。这里的石膏房主要有四个技术员轮流值班。石膏房的工作强度很高,每个月接诊近200人次,每个患者施行一对一的服务,孩子们也一样。我几乎没有看到过谈话签字的全情景。处置病人时除了抱在手中的幼儿,家长是不能留在诊室的。这里的孩子可能是我们所谓“放养”出来的,坠落、摔倒、运动外伤等致骨折脱位的孩子比在国内遇到的多得多,我在班外时间也经常被叫去处理一些难度大、伤情复杂的患者。骨折脱位用手法复位是没有麻醉一说的。我曾经多次提出过,当地人员总是瞪大眼睛说PAS、PAS、PAS(法语否定的意思),但在我们国内没有麻醉直接复位是很难想象的。

 

图 2:没有麻醉,剧痛难免会有本能的抵抗。技术员把他夹在身下,还好一次性复位成功,避免了他的再一次痛苦。

 

最初真让我吃惊,后来也就习惯了,我能给与的只有更多的呵护。孩子不免会有痛苦和恐慌,但更多的是安静和信任,也就是这份安静与信任深深地打动了我。特别是当我了解到,也许保守治疗就是他们最后的选择,整复后不管是哪个时间点我总是立马要求复查拍片,不满意再调整,虽然这要花费更多的时间,也即便知道当地工作人员的不快(他们是习惯第二天早上再复查),但我依然坚持着——真心希望通过我的工作能让这些患者能在不手术的情况下获得最好的愈合。手术真的不是很多人承受的起的,尤其是儿童,不管结果如何这可能就是他们最后的机会。我的工作服口袋里常常会带着一些糖果,糖果是这里的大人和孩子都喜欢的美食,尤其是中国的糖果。我也会经常抱抱这些受伤的孩子,与其说是想安慰一下那些孩子,还不如说是为了抚慰我怜惜的心。

 

图3: 一个怀抱止住了小宝贝的抽泣

 

说实话,刚来的时候,我也曾因漫天的黄沙、炎热的天气以及屋顶漏雨,不得不在会议室躲过一个雨季,总是为在这里生活条件艰苦、工作环境差而苦恼。随着慢慢融入,我看到了这里人们生活的状况,啃上了这里的棍子面包,用上了这里的树棍牙刷,慢慢喜欢上了这里淳朴的百姓,慢慢爱上了这里的孩子。尽管事务繁忙、责任重大但我乐在其中。

 

去年本不准备休假的我因为环境饮食因素患有小疾,不得不利用休假回国手术。休养期间家人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每个暑假都嚷嚷要旅游的女儿再也不提这个、那个同学去哪旅游了。假期几近结束,我的创口还没有愈合就准备踏上返程。临行前妻子劝我请个病假,好了再出发;女儿也是一个劲地挽留。我翻出了一张张照片,告诉她们照片背后的一个个故事;告诉她们,那里的孩子在等着我——终于得到了她们的理解和支持。临行前看着女儿的泪水,我不免有些伤感,但更多是欣慰:孩子长大了,善良、有爱心,这不是我一直希望她拥有的吗!尽管因为带了些换药工具差点登不了机,尽管不但要经历30多小时的飞行疲惫,还要忍受创口的疼痛,但我不后悔。为了我爱的黑人孩子们,我觉得值!

 

看似简单的生活,却也有很多收获。体重由近100公斤达到了理想健康的75公斤,远离喧嚣也带来更多思考和细微的感受。过去常拿自己清贫的童年经历来说教女儿,现在想来可笑。面对这里的孩子,我还有什么可抱怨和炫耀的呢。过去常常体会不到幸福的我,看到这里还有许多只要能喝到干净的水,能吃上一顿饱饭,能有颗糖果就感到幸福的孩子,难道还会因为没有获得更多的财富,住更大的房子、开高级车而不满足和抱怨吗?我心里只剩下感恩——感恩现在的生活,也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

 

在来非洲以前,我们或许会受媒体影响,想象的非洲儿童都是个个营养不良、拎着小桶来乞讨,眼中透着恐惧或是野蛮。塞内加尔虽然贫穷落后,但深入接触后你会发现这里的人们其实纯真、友好、勤劳、勇敢,且懂得分享。

 

下一个雨季快要来了,我的任期也快结束了。如果有人问我对非洲的感觉,我会说非洲很可爱。当我要离开时我会不舍,因为这里有我的朋友们,尤其是我的孩子们。真希望还能再来一次,因为这里有我爱着的黑人孩子们。是他们使我明白:怀抱着简单快乐,就是怀抱着一个天堂!

 

供稿 | 第17批援塞内加尔医疗队骨科医生  郑金煜

责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