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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非麻醉医生的一天

来源:非洲华侨周报 作者:项祥亮 人气: 发布时间:2019-07-07
摘要:援非麻醉医生的一天

2019.6.16星期三                             晴

今天我和阿国妇产科医生对班。整个上午,他们没安排手术。中饭之后,我仍待在值班室待命,不敢走动。刚躺下,手术室的chef(主任)就来急促的敲门,说有急诊手术,病人已经在手术室了。我疾走到手术室,只见病人呈昏迷状,系妊高症子痫。复苏医生也到位了。在阿国,有合并症的、危重诊等情况的手术,复苏医生都会配合麻醉师处理。

我们准备进行全身麻醉。护士把病人抬上手术床的时候,复苏医生准备麻醉机,我准备喉镜、气管导管和麻醉药品。喉镜光源昏暗,气管导管没有管芯,好在是六号半的合适型号。我抽好维库溴铵(肌肉松弛药)、芬太尼(镇痛),丙泊酚(镇静药)。手术室没有吸入性麻醉药,无法吸入性维持麻醉;也没有静脉泵,难以静脉精准维持麻醉。这种简陋的情况,在国内是不可能开展全麻的。但是病情危急,我们要想办法快速取出胎儿。

开始打麻醉了,我熟练地一手扣上麻醉面罩,一手捏皮球(呼吸球囊给氧);复苏医生给药。当达到插管条件的时候,她让我插气管导管。在阿国做全麻,一般是复苏医生插管,但是她们请我做,中国麻醉师当仁不让!因为病情需要,病人入室(手术室)前放置了口咽通气道。这会刺激口腔粘膜产生大量分泌物,堆积在声门上。所以放置喉镜后,昏暗的光线照在厚厚的分泌物上,声门只剩影子了。凭着多年的工作经验,对着声门的影子,用没有管芯的气管导管插管,我依然插管成功!接好麻醉机建立机械通气,病人进入全麻状态,手术开始了。

新生儿很快就被娩出了,情况正常。心里一块石头刚刚落地,我开始头疼了。插管只是全麻的开始,现在如何维持麻醉?没有吸入性麻醉药,没有静脉泵,只有静脉镇静镇痛药。我只好间断地静脉推注丙泊酚、维库溴铵和芬太尼。病人血压和心率稳定,麻醉状态维持的还算满意。

我终于熬到手术结束,以为可以拔管叫醒病人,结束麻醉,送病人出手术室,放松一下了。复苏医生却说不拔管,仍维持全麻状态,以便转送奥兰的医院。病人术后就在手术室等救护车。她会一直守在手术间里,直到救护车来转走病人。可病人自主呼吸也来了,吞咽反射也出现了,差不多该醒了。顿时,我感觉要疯了。别无选择,我只好再次静脉推注丙泊酚和维库溴铵后,点滴咪达唑仑(镇静剂)。护士配了一瓶尼卡地平(降压药),为此又开了一个静脉通道。监测仪显示血压正常,我考虑有备无患,没有反对。眼看病人心率血压在上升,前面给的麻醉药效该过了,我赶紧准备丙泊酚、芬太尼。正要给药的时候,复苏医生和护士都说不用给麻醉药,他们把尼卡地平滴速调快了。我立马一头的黑线,一味用降压药,不用麻醉药维持麻醉,也真是没谁了。趁她们不注意,我赶紧静脉推了点芬太尼。断断续续的“偷偷摸摸”的用了芬太尼和维库溴铵。

旁边手术间要做宫颈环扎手术,我去打了腰麻。打完腰麻赶紧回来看这个患者,我立马发现麻醉机的风箱不动了,复苏医生和护士却都没发现。(Drager的老式麻醉机,风箱在里面,只有一个小窗口可以看到)我赶紧换到手动模式,又开始捏皮球。阿国的医护都奇怪我为什么这么做。连说带比划的,我总算让她们理解了,一个个又坐了回去。我一个人捏着皮球,不说话其实还是挺好的。隔壁手术间宫颈环扎手术结束后,来了个护士替换我捏皮球。我赶紧去隔壁手术间把麻醉机推过来,接好,看到麻醉机风箱开始上下,总算放下心了。

本院救护车没有呼吸机,需要从别的医院调配。剖宫产手术做完的时候才一点半,现在都四点了,转病人的救护车还是没来。这时候夜班的麻醉师来接班了,我可以下班了,但是不放心这个病人,不敢走。护士麻醉师和复苏医生都让我回去,接我们回驻地的车等在大楼门口,我只好离开手术室。我走出大楼就看见一辆救护车就停在门口,心想为什么还不能转病人。

晚饭后外出散步的时候,我们看到一辆救护车开往奥兰方向去了。我目送救护车远去,默念:汉姆杜拉,阿拉,保佑你的子民把。
 
作者 项祥亮 26批援阿尔及利亚马斯卡拉医疗队 来自湖北省黄石市中心医院麻醉科主治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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